读客吧 > 伸唐 > 第九章 天灯天雷(上)
    正当他准备时,高力士找上了门。

    “为什么非要去符离?”

    “想要烧出好的瓷器,必须取符离一种特殊的粘土,我将它名字称为高岭土,那张配方记载,说是在徐州西南两百余里方向。北周时,东齐有两个徐州,东徐州就是古邳州,现在的下邳,西徐州则是古徐州,也就是现在的徐州。徐州西南两百余里外,就是现在的符离县。其他地方或许有,但我上哪儿找去,除非那个写信人出面相助。”

    随着韦坚身死,那个“写信人”也渐渐广为人知。

    高力士也知道,他说道:“此人确实有大才,可惜不知他是何人。”

    “不管是何人,他都不敢也不会露面了,难道真不怕死?”

    “你说,他是怎么知道石炭和铜矿位置的?”

    “高公,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此等学问,我也想不懂啊。”

    “真是不可思异,可惜可惜。”

    既然能知道煤炭和铜矿,那么金呢,银呢,铁呢?

    这些,唐朝都缺啊。

    “符离就符离吧,还有什么需要某去做的?”

    “高公,既然是合本,高公也要安排一个人前去监控。”

    怎么合本呢,这个早说好了,一家一半。本钱李伸未提,高力士愿意拿,李伸也会收。不愿意拿,李伸只好自己补贴上。

    主要本钱的已经无所谓了,一旦瓷窑建好开烧,等于同时在开挖几十座金矿!

    “但有一条,不管高公派什么人去,可以监督,查看账薄,当然,也要应付当地的官员和一些大商贾大主户,不过具体的事务,就不要插手了。”

    “某懂的,就像美味居这般。”高力士连忙说道。

    不看到实物,心里没有底,看到了实物,高力士还看不出它的潜力?

    “符离还有一个好处,离大运河近,可以雇船直下扬州,卖给外国商贾。”

    “不卖给外国商贾,也不用愁它们的销量。”

    那可不一定,虽然唐朝富裕,天竺诸国和大食人也有钱,只是日本和新罗,就那么一回事了,仅相当于唐朝一道之地,也远不及唐朝富庶。

    而且海上贸易是惊人的。

    并且一些短板,李伸也能补上。

    比如指南针,难么?

    再不行,李伸还能搞出一个单筒望远镜。

    还不行,李伸能画出季风图和洋流图。

    还说不行,李伸再画一张地图,不就是南海印度洋红海海峡,东南亚群岛印度半岛吗,当然,想画标准是不可能了,不过能做一个有力的参考,况且现在的地图又有多标准?

    但唐朝禁止百姓出国,李伸只好望洋兴叹了。

    “二郎,它们售价几何?”

    “不知道啊,过几天,我用它们来轮换掉美味居的器皿,看各个食客对它们的评价再定价格。不过得分两层,因为能烧出来,其价则不及那些琉璃杯之贵。不过也因为能烧出来,那怕稍便宜,其收益也远远超过了那些琉璃杯。”

    “是也,是也。”高力士眉开眼笑道,琉璃杯就是那么一点儿,说不定不小心,还会有人将它打碎,越少就越少,越少就越贵。关键无论有多贵,赵家已经没有了。难道将美味居这些琉璃杯卖掉,那不成了杀鸡取卵?

    “二郎,听圣上说,你补配方时出了差错?”

    “高公,不清楚啊,原先对你说的时侯,我以为烧出来的产品会是琉璃制品呢。”

    “差不多,差不多。”

    差不差得多呢,确实有点不大好说,这些玻璃制品之所以贵,是因为稀罕,一旦正式生产,多了,也就不稀奇了。不稀奇,价格自然而然地就会跌下去。

    在这一刻,高力士看到的是无数铜钱。

    李伸看到的却是刀光剑影,尸横遍野。

    并且他在准备着,准备不是练习武艺,而是看兵书战策,不但他在看,还让虎头和肖道梁以及肖六他们抽空看一看。

    不但他看一些兵书,有时侯还看史书,从这些史料里分析每一场战役的得失。

    事儿就来了。

    不久,美味居也换上了瓷器器皿,兴庆宫里几天前就有了,有消息灵通的人也听说了,不过没几人看到过。

    这些器皿出现,又引起了一些轰动。

    随后高力士安排了一个奴仆,和虎头以及几名工匠,还有各个工匠的家属,一道去了符离县。

    工匠也不算委屈,虽然高力士地位尊贵,但他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这些人离开繁华的长安城,得给一些补偿,于是在原先李伸开的薪酬上又加了一些薪酬。

    薪酬高,去哪儿都一样,要生存啊,无奈了。

    不过李林甫消息灵通,他打听到一些内幕,觐见李隆基,说:“主上,我听闻高将军与二世子合本开瓷器作坊,有些不妥吧。”

    李隆基瞪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勿用你说,高将军早对朕禀报过了。二世子一心想做一个太平富贵王,你不能容忍吗?”

    这就是李伸一直在李隆基面前塑造的形象。

    有些歪才,喜欢耍宝卖乖拍马屁,胸无大志,多半三庶人案将他吓怕了,所以一心想做一个太平王。

    此举是随安禄山学来的,真的很管用。

    “主上,贵戚之家,不能与民争利。”

    “他们那是玉瓷,有谁烧过?没有谁烧过,又与谁争利?”

    不能说高档瓷器啊,李伸和高力士商议一番,将这种新瓷器称为玉瓷。

    高力士也怕李林甫或王鉷之辈告黑状,提前对李隆基禀报了。又说,臣修了一寺一观,元气大伤,能否让臣补补。

    宝寿寺和华封观确实花了高力士不少钱,因为没有“撞钟事件”,那怕得了美味居的合本,至今一寺一观的成本还未完全收回来。

    李隆基好笑地说:“朕让你显摆的?”

    为什么修宝寿寺和华封观,主要是高力士得到了一个骠骑大将军的官职,高力士高兴,打着谢圣恩的口号,开始修寺,随后李隆基又说了一番话,接着修观。

    花了不少钱,高力士这才逼的想办法将钱搂回来。

    并且高力士未遮未瞒,李隆基也表示了理解。

    李林甫欲言欲止。

    李隆基更不悦了,说:“仅是一个作坊,伸儿就能将高将军收买下来?”

    这不仅是李伸的努力,也有高力士、杨玉环、杨氏姐妹的功劳,他们反复地向李隆基灌输着一个理论,李伸是庶太子的儿子,在诸皇子皇孙中,是最没有大义的皇孙。

    没有大义,就没有号召力,没有号召力,就什么也做不了。

    况且这些人,无论是高力士,还是杨玉环,或是杨三姐,谁会跟着李伸谋反?

    当然,李隆基也清楚,这几个人无外乎收了孙子一些好处,平时替孙子说几句好话罢了,而且从高力士等人到李伸,都没有隐瞒。只要正大光明摆在台面上,李隆基就不会动怒。

    李隆基又说:“庶太子是庶太子,伸儿是伸儿,非要联系在一起,那么朕作为父亲,是不是有失乎?”

    “老臣有错也,”李林甫见事不可为,只好谢罪退下。

    但是出了兴庆宫,他眉头紧锁。

    说李伸谋反,不仅高力士、杨钊等人不相信,肖道梁他们也不相信,李隆基被诸人开导,同样的不相信。

    事实李伸准备的是“单干”,而不是谋反。

    李林甫呢,也不认为李伸想谋反,没那个条件。

    不过李伸越活跃,他就越不舒服。

    但李林甫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好办法,而且看上去,这个庶人子越来越尾大不留。

    就像这个瓷窑,沾到了高力士,李林甫敢不敢碰?

    高力士不愿意与他鱼死网破,他也不愿意与高力士鱼死网破。

    他在琢磨着害人的办法,没料到李伸抢在他前面动手了。

    这段时间李林甫烦心事有些多,杨钊与他越行越远。李林甫早就预料到的,以前他颇瞧不起杨钊,杨钊不是傻子,得势后,必然会渐渐疏离,不过李林甫也无所谓,当然他有些困窘,杨钊利用他上位,他利用杨钊去害人。

    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

    不止是杨钊,吉温相貌比较丑陋,李林甫也不大喜欢。

    由于李伸暗中的一些提醒,杨钊加快了脱离李林甫的步伐。吉温看到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