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凡尔伦斯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鲜血正从刚刚绽开的一个弹孔里流出来。 他抬起头,就看到帕达里律奥斯手里拿着蒂娜抛下的手枪。刚才趁着凡尔伦斯在双方间分心的时候,帕达里律奥斯已经悄悄捡起了枪。 “必要的时候,医师也会杀人。”帕达里律奥斯脸色苍白,“就当是为人类社会做一个小手术吧。” 凡尔伦斯张了张嘴,朝泰莉娅苦笑了一声,帕达里律奥斯的第二枪响了,子弹正中他的眉心,标出一线血花。凡尔伦斯重重倒地,在失去意识的瞬间,他的眼睛还不甘心地睁着,仿佛要抓住最后的一丝希望。 帕达里律奥斯的枪口转向克劳诺斯。克劳诺斯向后退了几步,却被潘多拉之盒挡住了。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他急忙说,“瞧,我现在有神器的力量,能够轻松控制整个家族,不,全世界的黑社会!,只要你们……” 帕达里律奥斯冷冷地看着他,扣下了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克劳诺斯终于也尝到了潘多拉之盒带来的灾难之果。正如菲纽斯所说的,这件可怕的神器每当送出一个希望,就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而现在…… 泰莉娅紧紧抱着忒修斯,疲惫地闭上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 一个星期后,泰莉娅和忒修斯、帕达里律奥斯、船长、俄耳甫斯、林扣斯等一起前往那不勒斯东南的维苏威火山。阿珀特拉在医院休养,柏勒洛丰仍在伦敦沉湎于电脑世界,普罗米修斯兄弟会的成员就只剩下了他们这几个。 船长驾驶着一辆起重机将他们送上山,在维苏威火山的山坡上沉积着松软的火山灰,只有履带型车辆才能通行。圆锥型的山顶坡度极大,依靠船长精妙的驾驶技术,他们才斜向穿行到了火山口附近。 俄耳甫斯和林扣斯从车上拉出一付滑撬,众人将潘多拉之盒装上,拖到火山口。泰莉娅攀着忒修斯的胳膊,从火山口向下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维苏威火山从1944年的那次喷发之后,已有70多年没有大的喷发,但仍然保持着活动,没有陷入休眠。 当初是黑手党将潘多拉之盒运进了意大利,现在忒修斯他们可没办法把潘多拉之盒通过海关运出去,不过反正他们的目的也只是销毁这件不详的神器而已,因此维苏威火山就是最理想的场所了。 众人将潘多拉之盒推下火山口。根据神话,潘多拉之盒是火神铸造的,而火神正住在火山中,这下可称是物归原主了。泰莉娅勉强探出头去,只见金光闪闪的潘多拉之盒一路翻滚,想到盒子上那些精美的浮雕必然受损,考古学家的感情使她禁不住暗暗痛心。最后潘多拉之盒终于在烟雾中消失,沉入岩浆,泰莉娅叹了口气,心痛不已,虽然她已经将浮雕都拓了下来,但原物一旦没有,这些成果可无法发表了。 其他几个人欢呼了一声,都轻松了下来。他们将带来的鲜花和为了潘多拉之盒而牺牲的兄弟们的照片一起扔下火山口,以作为怀念。泰莉娅跟大家一起默默祈祷,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想起了卡隆教授、凡尔伦斯、还有阿斯特琉斯,他们的考古小队也是损失惨重,只剩下了她一个。 泰莉娅想到这里,忽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顿时脸色微变,拉了拉忒修斯,两人朝一旁无人的地方走远。其余几人以为他们想说情话,都笑着不去打搅他们。 泰莉娅拉着忒修斯走到远处停下。忒修斯一把抱住她热吻起来。泰莉娅立刻浑身发软,但想到即将要和忒修斯说的话,还是硬起心肠推开了他。 “怎么啦?”忒修斯柔声问。 “你爱我吗?”泰莉娅问。 “当然!” “假如你是被迫爱上我的,而使你爱上我的原因消失了……你还会爱我吗?” “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是自发地全心全意地爱着你啊。”忒修斯开始隐隐觉得不对。 “人类的希望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你听我说完再决定吧……”泰莉娅低下头,低声说道,“其实,我已经知道神之血是什么了。” “哦?” “艾柯……神之血……其实就是水啊。我们发掘出潘多拉之盒的时候,由于刚下过雨,潘多拉之盒的表面是潮湿的!琉卡斯的记载中说需要神之血和牺牲之血,我猜当时我们之中有人的手被石头划开了小口子,于是盒子开启的条件几乎满足了,但因为血液不够多,才只是部分实现了我们的愿望……” “等等!”忒修斯说,“你刚才说你们?” “我们……”泰莉娅苦笑,“凡尔伦斯、阿斯特琉斯、那个叫克劳诺斯的黑手党,还有我……我们四个一起接触了潮湿的潘多拉之盒。当时它询问了我的希望,我还以为只是幻觉……可后来,阿斯特琉斯变成了牛头怪,凡尔伦斯变得力大无穷,克劳诺斯得到了权力,我才醒悟过来,原来那是真的……” “你……” “当时,我希望……”泰莉娅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忽然抬头,忒修斯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心里一惊。 “我希望所有的帅哥看到我之后都爱上我!”泰莉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忒修斯身体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泰莉娅躲开他的目光,说,“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才渐渐想通,那个黑手党的小胡子为什么会放开我、凡尔伦斯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犹豫、帕德为什么会在救阿帕特拉的时候……还有你……” “这不是真的……”忒修斯喃喃地说,“可我真的是自己喜欢你啊,没有受到那个该死的东西影响……” “感情真是很奇妙的东西。”泰莉娅呜咽着说,“如果是潘多拉之盒让你以为自己喜欢我,你又怎么能分辨呢?” 忒修斯茫然地站着,泰莉娅一把抱住他,哭着说:“忒修斯!我好怕!现在潘多拉之盒正在岩浆里融化,我怕当它完全毁坏后,你就再也不爱我了!” 忒修斯轻轻摸着她的头发,缓缓地说:“傻孩子,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因为我爱你啊!”泰莉娅抽泣着说。 “我也爱你。”忒修斯吻去她脸上的眼泪,“即使是被神器所影响,爱就是爱。即使下一刻可能消失,这一刻爱就是爱。” 他温柔地吻住泰莉娅的嘴唇。 “就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全文完)